第七章 改变伊始(三)

    “唰!”

    “噔!”

    “唰!”

    “噔!”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场地里安静得只剩下岛真鸣投挣苦无的声音。

    所有学生都睁大了眼睛,试图捕捉苦无的轨迹,但是根本无济于事,往往看到这边岛真鸣出手了,只听到一声划破空气“唰”一声,几乎同时木桩那头接着爆出一声巨响!

    “噔!”

    转眼一看苦无已经深深地扎在木桩上了,回过头,岛真鸣依旧是那副随意轻松的模样,右手已经好整以暇地拿出新的一把苦无。

    “唰!”

    “噔!”

    “唰!”

    “噔!”

    岛真鸣表情依旧随意,但身上的气势在这一把把苦无的投挣中变得凌厉、肃杀,如同寒冬的冷风,冰冷、刺痛。

    这股气势让在场所有人都沉浸在空气的切割声与木桩的撞击声合成的节奏当中,牵扯着在场所有学生的心思。

    每一下撞击声都犹如被什么击在心头上,心脏猛地颤动一下。

    “呲!”

    岛真鸣的手里剑出手了,依旧是不疾不徐的起手动作,仍然是迅如雷电的飞行速度,还有同样是重击般对木桩的撞击声!

    木桩上屑沫飞散,犹如刺破的气球在每一处忍具扎入的周围喷薄而出。

    手里剑仿佛被他的气势浸染,也变得极其的冷肃、凌厉!

    同样一把手里剑,在他手中却变得更加的犀利,更具有威胁力!

    这股气势,可不是一般的中忍能有的啊……

    就是泷川的父亲,那位战绩优秀的精英中忍,也没有这份气势的啊。

    周良眯起的眼睛中闪过一缕光芒,他打开系统面板,意念在技能二:命运的篡逆上一点。

    “系统,这个老师身份不一般吧。”

    “滋滋!”

    深蓝的系统面板上一阵代码闪烁,然后缓缓地浮现出一句话,“是的,他是篡改命运推演中的一个节点,因为急迫的性格导致任务失败,被三代火影放到忍者学校中担任教师,预计时间为两年半。”

    “磨练性格吗?看来也是个火影系的中坚人物。”周良眼中露出思索,他稍一沉吟,向系统问道:“真实实力如何?”

    “上忍,只是尚未经过考核。”

    “既然这样,系统,显示今天的推演结果!”周良目光一凛,在心中朝系统说道。

    “是否接收详细推导信息?”系统发出询问

    “不用,我现在还没能力承受那么庞大的数据推演,给我显示结果就行了。”

    “接收指令,显示推演结果。”

    系统面板上所有文字隐去,泛起如水波一样的微澜,而后一行的新的文字在面板的深蓝底色中慢慢浮现。

    “这……这样?”

    周良的瞳孔突然收缩一下,表情在一瞬间化作了惊愕,不是他怀疑什么,实在是系统给出的结果……似乎太过简单!?

    “就是这样,这就是篡改的命运。”系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周良神色变化了一下,沉默不语。

    “看清楚了吧,我起手的动作。”

    岛真鸣挣完所有忍具,转过身来面朝着观看的学生,表情严肃道:“前天发下的练习手册回去好好看,记住手里剑投挣的要点,多点练习,让身体形成本能,知道了吗?”

    “是!”

    “知道了!”

    “是,老师!”

    回过神来的学生们纷纷回答。

    岛真鸣点点头,走回到一边,翻开登记本,便念出下一个测试的人的名字,“那么,继续测试,下一个,下川渡。”

    声音落下,没有引起什么关注,学生们依旧在讨论着刚才岛真鸣的投挣气势。

    “渡,到你了。”

    旁边的泷川凉太摇了摇周良肩膀,握拳做出打气的动作,“加油,渡你每天放学那么努力练习,这次肯定能把五把苦无都扎上木桩,进入班里前十!”

    前身的成绩一直在十五名左右徘徊,不上不下的,不会被鄙视,也不会被崇拜和讨好,加上前身本身是个沉闷内敛的人,所以一直在班里属于边缘人物。

    “嗯,谢谢。”

    周良朝泷川凉太点点头,同时在心中对系统说道:“这个推演结果,不要让我失望啊,系统。”

    “宿主,这就是篡逆的命运。”系统面板上再一次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那么,开始吧。

    周良轻吐出一口气,缓缓站起身,直到身体站定,脊背完全立起来了,才迈出脚来,而且一改身体习惯地以左脚起步。

    第一,身体站定,完全直立,以左脚起步。

    “嗒!”

    脚步轻轻踏下,与地面的细砂摩擦碾压发出轻微的响声。

    周良刚走出一步,忽然感觉周围的气息一变,空气中骤然多了几分悲苦、壮烈的气息。

    不,不对!

    不是多出来,而是本来就有,只是忽然间将这股情绪凸显出来了。

    周良身形一晃,身体的习惯性反应与意志的指令发生冲突,让他的身体差点失衡,朗朗跄跄地朝反方向绕了一个半圈。

    就是这个绕圈让他的身体转向了原本的身后,正好对上了天边耀眼无比的阳光,金红色的光辉如火一样往外渲染。

    但因为是下午,光芒的色调显得深沉浓郁,宛如沉寂般的余烬。

    莫名地,一股压抑的情绪在周良心底涌起,记忆中某段片段疯狂地窜动仿佛想要跳入眼中。

    然而来得及多想,几乎同一时间一阵远方的大风吹来,推动厚密的云层遮掩住了太阳,炽热的光芒转瞬即逝,空气骤然冷却了下来!

    原本渲染得一片红火的天际,突然间变的灰蒙与昏沉,只剩下红日的位置,尚且有些许光芒透出,仿佛燃烧殆尽的柴火上几点残存的火星。

    太快了!

    只是一瞬间,光芒耀目的太阳变成了弱小的余火,如烈火般炽热的世界顷刻间被灰蒙覆盖,温度骤降。

    这种急剧的变化将周良心底那股压抑的情绪彻底勾引出来,如同某种壮阔伟大无边的东西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崩塌消亡,那种仿佛让天地都黯然失色的变化,那种难以置信,那种让人无比叹息、感伤的情绪。

    世事无常,众生渺茫,无所依靠,云云此生。

    周良身形微顿,继续走向测试位置,他知道这是系统在勾起他内心的情绪,便任由心中的情绪翻腾涌动。

    他跨过边上观看的学生,听着他们纯真无忧的谈话,眼睛不由得扫过他们稚嫩的脸庞。

    人群中,一个被五六个学生围绕殷勤却仍旧显得孤独的男孩,平淡温和的笑容下仿佛藏着野兽,对这世界有着某种偏执的见解,某种不甘心的撕咬,以及某种坦然的心理准备。

    周良仿佛看到了自己,那个出孤儿院出来的自己,那个老坤头手下的野狗,也是这般用温和的外表掩饰内心的疯狂。

    周良慢慢走过这个男孩,余光始终注视着他,厚密的云层适时飘开,已经从炽热化作温热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从肩膀一路温暖下整个腰背,让人想到一种抽象的安心的庇护。

    呵,这感觉有点像是老坤头的地上王朝啊?

    过了早期光明正大打打杀杀,你死我活的时代,帮派间稳定地盘,干着不同的行业互不干涉,在政策的关照下慢慢洗白。

    真的是不错的时期,王朝的戾气和野心渐渐消弭或深藏,年轻人敢打敢拼就有一口饭吃,奖励也是大大的有,不像以前,敢打敢拼升职快,死得也快。

    第二,将六把苦无都扎上木桩。

    ……六把都扎上吗,前身都没有这样的成绩,这不就是要我按上辈子的习惯投挣吗?

    周良走到测试位置,接过岛真鸣递过来的苦无和手里剑,右手抓着手柄上下掂量了一下,黑砂铁打造的苦无传来冰凉JianYing的触感。

    打磨的锋利的尖刃刺得目光微痛,右手的皮肤上也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冰凉。

    JianYing。

    锋利。

    刺痛。

    仿佛那个晚上他跟老陈给予地下王朝的最后一击,残留着民国样式的旧街区,残旧的广告牌闪烁着昏暗的红色光芒,如血一般的妖异迷眩。

    秋夜涌起的寒气让每一口呼吸都化作一道白雾,在这死一般沉寂的街区中,响起一声声极其有节奏的撞击声。

    “砰!”

    “砰!”

    “砰!”

    很用力,声音很大,不像苦无刺入木桩,更像是用强大的力道将苦无压陷进木桩的声音。

    如那天红灯下他一刀接着一刀地,砍在老坤头的身上,宽大的杀猪刀与老坤头的骨头激烈碰撞。

    飞泄的骨头碎渣洒满一地,亦如此时飞散的木屑,在苦无的周围溅出。

    周良面无表情,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只是红灯变成了残阳的红光,杀猪刀变成了苦无,寒秋变成了温热的下午。

    他冷冷地注视着十米外的木桩,仿佛看着老坤头,无论他如何求饶、咒骂、哀求、威胁、恐慌,也都无法阻止那一刀刀的锋刃落下,无法阻止这一把把苦无扎在木桩上。

    场面在岛真鸣演示之后再度陷入沉静,此时的场景如岛真鸣时的十分相似。

    没有什么表情的周良身体随意的站在那里,右手一扬,身体随之猛然一抖,仿佛抽光身体所有部位的力气,将苦无狠狠地甩出。

    好像他不是在测试,而是把木桩看成哪个人,淡淡地注视着他,心头已经判定死刑,用一把把苦无将他送进地狱。

    一股让生命消亡的冷意在周良身上散发出来,萦绕四周。

    “砰!”

    “砰!”

    “砰!”

    同样是安静的全场,但跟刚才沉浸在岛真鸣凌厉的气势不同,这一次更像是死寂一般的沉静,学生们面带恐惧,他们在害怕,害怕的不敢发出声音。

    岛真鸣也是讶异得睁大了眼睛,难以想象一个6岁得小孩子身上会有这种冰冷的气息。

    那双冷漠的眼睛中仿佛看不懂任何的情绪,毫无怜悯,只有一种让生命惧怕的冷意。

    仿佛地狱中吞噬生命的恶鬼的眼神,冷冷地注视着世间,毫不迟疑地挥动手中的利刃,斩杀生命。

    这可是和平年代啊?

    没有一点战火与厮杀的和平年代啊?

    怎么可能成长出这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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